揭秘上海唯一的女子监狱:女犯人在这里获得新生

揭秘上海唯一的女子监狱:女犯人在这里获得新生

图片说明:《爱之声》话剧演出 新民晚报记者 孙云 摄

几天前的一个上午,上海市女子监狱的每一间监房都传出同一种声音,这就是电视画面中正在进行狱内直播的“上海市女子监狱建监20周年工作回顾展汇报演出”。透过窗户,记者看到,服刑人员都端坐在凳子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让她们专注的原因不仅仅是狱内行为规范的要求,更是因为,在舞台上演出旗袍秀、诗朗诵、舞蹈乃至一出完整音乐剧的“演员”不是别人,正是朝夕相处的警官和“室友”们。观看她们的演出,得到的不仅仅是文艺演出本身的视觉享受,更是心灵的净化和升华。

改造好大墙里的人,是为了让大墙外的人生活得更好。建监20年来,作为上海唯一一所集中关押女性服刑人员的监狱,不仅用法律的威严“立规矩”,更要用艺术的真善美“洗心灵”。女子监狱独特的母爱文化熏陶和适合女性特点的艺术矫治,让许多服刑人员被母爱和艺术的真善美所感召,唤醒心中沉睡的力量,获得新生。

服刑人员演出感人落泪

在“20周年工作回顾展汇报演出”上压轴登场的,是服刑人员和女警官共同演出的音乐情景剧《爱之声》。演出中,包括身着武警制服、身材魁梧的男观众在内,台下众人纷纷拭泪,母爱的力量、服刑人员对新生的渴望,都来得那么猝不及防,让起初对这些业余演员并没抱多大期待的观众们一下子就被打动了。

许多人都以为,说劈叉就劈叉、唱跳俱佳毫不怯场的她们都有文艺基础,但其实,包括主角在内,她们都是来到女子监狱的新玉兰艺术团后才苦练出来的。

每周一至五的下午,她们都会参加体育舞蹈的培训,在学习艺术表演的过程中,她们中的很多人变“美”了,这种“美”,并不在于外表,而是关乎内心。

一个不堪忍受长期家暴最终刺死丈夫的陕北农村小媳妇曾经觉得活着是一件无趣的事,当她穿上练功服,被特意安排在队伍的中间时,镜中的自己让她发现,这个她以为只能一辈子挨打的身体,也可以迸发出美好和激情。被家人抛弃的她,竟然在监狱里找回了自我,不仅在狱中多次参加文艺演出,并在出狱后找到了一份美容师的工作,将自己用沉重代价所感悟到的这份内涵厚重的“美”传递给更多女性。

艺术团曾经有一名骨干,她是一个因为长相甜美备受宠爱的女孩,也是一个因此心态失衡伤害男友的美发店女员工。巨大的落差曾经让她在入狱之初终日以泪洗面,消极改造。在艺术团中,曾获评首届上海市监狱系统十大感动人物之一的新玉兰艺术团团长杨馥兰警官不仅加强艺术训练,更注重塑造艺术修养,让她对生命有所敬畏,对生活有所感恩,让她的美丽不再肤浅,有了更多的底色。后来,这名服刑人员出狱后又回到原公司,勤勉敬业,两年后便升任为数不多的高级美容师。

母爱让服刑人员拯救灵魂

女性服刑人员大多有着经历曲折,有的生而不幸,有的半路迷航,来到监狱之初,迷茫、无助甚至绝望的情绪始终困扰着她们,而这既不利于狱内管理,也不利于他们回归社会后走上正路。因此,正如上海其他监狱一样,女子监狱在对服刑人员进行文化技术教育、法制心理教育的基础上,探索构建多元化的罪犯教育特色矫治项目,开展了多个种类的艺术矫治,而且,更适合女性特点,如茶道、绒绣、剪纸、陶泥等。

习艺,并不是单纯追求作品的形式美,或学习一门谋生技能,监狱中的习艺,更重视精心凝神的培养和对内心真善美的激发。就像艺术团的成员们那样,许多人在习艺的过程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的美丽,对生活有了热情和向往,特别是近几年来贯穿其中的母爱文化建设,都成为引导她们向善的内心力量,通过促进她们对家庭角色核心价值的追求与回归,激发改造的最大动力。

在女子监狱“母亲文化节”的一次“母爱进大墙”活动中,张黎(化名)的母亲步履蹒跚走到女儿身边,首先就拉起她的手,仔细翻看上面有没有冻疮。看着因车祸腿脚不便的母亲大老远赶到监狱,因为诈骗“二进宫”的张黎备受煎熬。她不知该如何当面向母亲说“对不起”,但在事后却真诚地告诉管教警官:“我让妈妈承受了这么多,妈妈却从没有减少对我一丝一毫的爱。我还什么理由不好好改造?”

看着别人的母亲如此疼爱女儿,入狱一年多没有得到家人一次探视的朱丽(化名)默默流泪了。心细的女警官看见了朱丽擦眼角的动作,开始悄悄联系朱丽的母亲。多少次通电话,老人只是沉默,或者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民警坚持不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电话中读一段朱丽的忏悔信和周记,诚心感人,终于,在新年来临之际,朱丽收到了第一封家信。今年母亲节期间,女子监狱开展“爱,在心中涌动”活动,邀请服刑人员家属来监,朱丽闻讯第一个报名,而她的母亲也终于不再回避女儿,时隔一年多的拥抱化解了母女俩的隔阂,从此以后,朱丽的改造表现明显进步。最近,母亲也说服其他家人同意做其保证人,接纳她假释出狱,一个破碎的家庭即将破镜重圆。

新民晚报记者 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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